转头看着他:“所以是你把我卖到了四九村?”
“是。”周中帝点了点头,也喝下了面前的那杯酒。
“为什么?”我拿起酒壶,给彼此满上。
“因为你是极阴命格,四九村能保你平安。”
我苦笑一声:“堂堂地府中央鬼帝,为何要救我?”
“还是因为你的极阴命格,能阻止地府叛乱。”周中帝端起酒杯,举在面前,有意要和我碰杯。
“快二十年了,你知道地府会叛乱?”我认真的看着周中帝。
周中帝点头说道:“当然知道,二十年前,他们就在谋划了,所以我帮你轮回,并且去培养你,传你驭鬼百法,你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“上次奈何桥下,你已经看出来是我了?”我开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为何不相认?”
“人多眼杂,于你不利。”
“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来找你?”
“你算是我带大的,我了解你,我不加入南帝,假意勾连陆之道,阴阳两界实力悬殊,你必然会来找我,从你这次踏入接引大殿,我便知道你会来抱犊山。”
“叮。”
我和他碰上一杯,然后仰头喝下杯中酒,往桌上一放:“你知道你死后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“我不知道,但是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,你也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“万一我死了呢?”
“你死不了,我已经委托崔判官把你的名字从生死簿上移除了,而且我问过地藏王菩萨,除非你自己,没人能够杀的死你。”
我一把抓起酒壶,再次把酒斟满:“阴阳珠也是你安排的?”
“不是,那是你的机缘。”
我呵呵一笑,无奈的摇头:“我这坎坷的一生,竟然是个局。”
“抱歉。”周中帝的语气颇为无奈:“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原谅。”我举起酒杯:“若没有您,我十二岁就死了,若没有您,我也不会拥有若语,不会有那么一大帮亲朋好友,更加没有机会为这阴阳两界出一份力。”
周中帝默默的点了点头,端起酒杯,又饮下了这第三杯酒。
放下酒杯,我没有再斟酒,周中帝也没有主动倒酒,只是又夹了一块扣肉放在我碗里。
我拿起筷子,低头吃肉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他不是我的亲爷爷,但胜似亲爷爷,他给了我一切,虽然这一切来的很不容易,鬼门关已经走了好几回了。
我对他满怀感恩,在四九村的那四年,我依旧清晰的记得,那或许是我这一生过的最安逸的四年,没有打骂,没有危险,我像一只幸福的小鸡,躲在他的羽翼下安然无恙的生活着。
还记得他去世之后的那几天,我流了比我这辈子加起来还多的眼泪。
我很开心他还在,虽然我也知道了他不是我的亲生爷爷。
我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,嘴里的美味的食物却味同嚼蜡。
咽下嘴里的食物,我有些哽咽的问道:“三杯酒喝完了,我是应该叫你爷爷,还是应该叫你周中帝。”
“孩子,你想叫我什么都行。”周中帝语气也有些迟缓。
“啪嗒……”两滴眼泪掉在了地上,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噗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爷爷……”
顿时泪如雨下,藏在心底最深处那种对爷爷的思念,一股脑儿的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我虽然年纪不大,但自从离开四九村之后,唯一能让我像个孩子一样宣泄情感的,除了若语,就只剩下爷爷了。
“孩子……”周中帝也落下泪水,伸手抱住了我的头。
我俯身趴在他的膝上,瞬间破了防,止不住的呜咽之声,诠释着那四年的养育之恩,诠释着爷爷给的再造之恩。
周中帝伸手抚摸着我的后脑,也无声的抽泣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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