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情有义。
毕竟秋影弄成这样,红是肯定不会再红了,估计之前投资在秋影身上的银子也都收不回来了。七娘只能最后利用秋影这幅惨状,再红袖坊的姑娘们面前做个戏,当一回好人,也算是物尽其用了。
当然,柳雅不是把七娘想得坏,反而她觉得七娘做的没错。如果换成是柳雅,她也一样会这么做的。要收买人心,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和人。
来到西跨院秋影的那间屋子门外,柳雅并没有直接就推门进去,而是敲了敲门,礼貌且平静的说道:“秋影,我是柳雅。你愿意见见我吗?”
屋里一阵沉默,并没有人回答。柳雅最开始心往下沉,还以为秋影已经是……,但她仔细去听,就能够听到屋里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要么是屋里的人很难受,要么就是她很激动,才会有这么大的呼吸起伏。
柳雅静静的等了一会儿,然后道:“秋影,我知道你在屋里,不想见我,还是觉得你没脸见我?”
还是没有回答,但那重重的喘气声更大了。
柳雅眯了眯眼眸,自嘲的笑了一下。她还挺多事情要忙呢,何必对着个只有一日交情的青楼姑娘浪费时间?秋影没有什么担当,才会走错了这么一步,她又何必在意呢?反正当初死在她手上的人多了,秋影这个不是死在她手上的,就更不值得她去在意了。
想到这儿,柳雅说道:“那我走了,秋影。再无相见之日了。”说完,柳雅转身就走。
猛地,屋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,然后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嗓音叫着:“恩人,留步。秋影没脸见你,但是其实我临死之前只想再见见你的。”
恩人?听了这个称呼柳雅还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既然要见面,那我就进屋了。”
说完,柳雅就推开了门。顿时,屋里一股血气和腐臭的气味传来,很刺鼻。
再看屋里,墙边的那张小床上,躺着一个满身血污,散发着刺鼻的臭气的女人。说她是个女人,完全是因为那一头长发披散在脸上,身上盖着的是一床红色的锦被。但除此之外,不论是她脸上的血迹,还是她枯槁消瘦的身形,都让人根本分辨不出这床上的究竟是人是鬼。
“恩人,谢谢你还能让我看见一面。”秋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但还是能够听出原本的声调的。
柳雅敞着门,让屋里的空气流通一下,然后才朝床边走过去。但是没有靠近,相隔两步的距离站定了,看着床上躺着的秋影。
此时的秋影甚至都不能够用“凄惨”来形容了,因为这幅模样简直就是个活死人。一只眼睛已经开始溃烂,流出黑红色浑浊、腐臭的液体。另一只眼睛也受到了影响,通红肿胀,上下眼皮几乎肿成了烂桃,只有一条细缝露出了充血成赤红色的瞳仁。
而她的身上,血迹和破烂的衣服已经黏在了一起,还有不断发炎的伤口冒出腥臭的脓水。甚至有些伤口流出的血迹和脓水把被子都浸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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